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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刺客聶隱娘---歌頌活著的畫作

October 31, 2015

 

 

侯孝賢一直是訴說生活、描繪生命力的影像能手,這用到了他第一部的武俠片中,仍是不減其生活氛圍之刻寫的強烈氣味。

 

那些玩鞠、倒洗澡水、撫琴、宴客、磨鏡、煮湯等生活之事正是侯導忠實呈現唐朝風貌的利器;我們似乎是坐上了時光機,進入畫面中看著飛蛾、火苗環繞著自己,並聽著衣袖擺動的聲音、鞋踩地的聲音享受著。

 

聶隱娘哀悽的身世讓她長期浸淫於孤獨之中,更由於師徒之情、青梅竹馬之情、天下局勢之評斷等種種因素導致她只能一個人,我們在看著舒淇充滿心事的近飄忽眼神中和偊偊獨行於蒼茫天地中感受到了聶隱娘說不出的苦衷、和強烈的孤獨感。

 

但就算孤獨,還是得活下去,這大概是侯導每一部片的叨叨絮語,不管生活怎麼苦(【悲情城市】、【戀戀風塵】),每個人都有偉大的生存慾望,那一股生命力正透過靜置鏡頭中的人臉側寫或生活小物中汩汩流出,我想這是由朱天文這位文學旗手加上侯導的生活美學構成的暗喻法之極致呈現,沒有人會在片中大聲苦喊著生存之苦與樂,但觀眾就是會強烈感受到。

 

至於突如其來的武打跟暴力,更是侯導初嚐武俠表演的暴力美學衝擊,足具新鮮感。

 

但個人覺得演的最好的不是舒淇、也不是張震,卻是周韻。

 

周韻不愧為大陸硬底子演員,端看其被張震發現陰謀後,喚小兒過來身邊的心機策略(這已將夫妻之情轉變為政治玩弄了),還有她一副身處權力核心中但仍在張震面前微居低位的無奈表情,她清楚地知道所有事情的後果、並聰明地運用所有的資源,那副機關算盡的溜轉眼珠子,短短幾個鏡頭真的締造了不亞於蘿莎蒙派克飾演的愛咪的螢幕駭人形象。

 

電影能撼動人心,除了劇情,畫面之美也是元素之ㄧ。本片的山巒壯闊、飄邈雲霧、如墨山水、鄉間野趣、雕樑畫棟甚或是簡陋草屋,無一不盡令人讚嘆不已之境,我甚至在看到那些畫面時差點掉下了淚,整片不停屏息著地享受這些自然之景,看完一遍、彷彿已遊遍了極美山水,誠然滿足。

 

 

【刺客聶隱娘】不是古代政治的腦內運轉、也不是俠氣縱橫的奇人軼事,它是看透世情的侯孝賢超越古今藩籬而作的人類共通情感之詩,人的性格、際遇、乃至於炎涼世道等,都在訴說活在每一個當下的濃烈生命力,那種真正活著的內裡壓抑;侯孝賢果然維持一貫風格……苦中自有尊嚴的生活畫作,只是結局來了個輕快美妙的一筆,配上音樂,實為餘韻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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